KK-021,040619-891,We All Love Anikka

它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出来,我既然已经成功地把它忘记了,现在平白无故就不可能想起它来。许森的家房门紧闭。KK-021,040619-891,We All Love Anikka尽管隔着双手,rx房的敏感还是超出了我的意料,汽油的气味、人的气味(汗味、莫名其妙的口水味以及各种混杂的体味)以及铁的气味越过我的双手、乳罩和卫生纸的层层保护从rx房紧张张开的毛孔进入我的身体,紧接它们就在我的身体里打起架来了,这些外来的、异己的、铁的、汽油的、他人的分子与我胸前的乳汁短兵相接,乳汁拼命抵挡,在抵挡中它们改变了自己,它们本来沿着从里到外的正确而自然的路途,从我的五脏六腑聚集到胸前,但是现在它们不得不向后退却了,它们落荒而逃,纷纷缩回我的内脏的深处,在那里它们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随着我在公共汽车上的站立(这种站立跟在房间里的站立绝对不是一回事,需要多几倍的体力和耐力),和对付来自各个方向的冲击,我身体里的液汁从我的额头冒出来,变成了汗珠。她一点也没想到要解除这一麻烦,也没有人提醒她,所有的人都说她今天晚上最漂亮,她的衣服最别具一格。人们所熟悉的文化传统之中,躯体通常是叙述回避的对象。那个退回到内心生活深处的女性相对的在外面世界游荡的不安分的女性,二者的拼合,使得林白的小说叙事具有双重视点:回到内心与观看外部世界的双重线索。这样的光头有着一种轻盈的优美,一无牵挂万事俱休的优美,视觉上新鲜而哀绝,使这种离女人最远的发式(如果这也算一种发式的话)反而最具有女性的味道,它怪异而神秘,令人想到一些非同凡响的事件。林白以勇武的姿态面对现实生活并诉诸于表达,显示了她对当下生活的关怀热情和强烈的参与意识,她的这一转变和选择,所引起的普遍关注,完全是理所当然的。隔着十点钟这道铁做的栅栏遥望N城,N城南边的宿舍区已经灯火稀疏,铁条紧贴在我的脸上,有一种囚徒的无奈,到底是谁被囚禁?是我,还是扣扣呢?碰到十点这道铁栅栏我总是往回走,一直走到白天这块开阔的空地。也许我期待看到的是人体摄影集里那些优美、匀称、动人的女性人体,以悠长的慢镜头和梦游(或失重)般的韵律在眼前飘浮,事实上我不可能看到。街头的阳光明亮而耀眼,那个泰国女人已不见踪影。当然这不是日常生活中的图景,因为决不会有人从口袋里探出头来跟女人接吻的,这是一个从平凡的生活中伸出来的一个喜剧场面,我觉得这确实有点可笑,或许我正是为了取悦自己才杜撰出这样的场面。有时她怪怪的样子使我觉得她性格上的那些难以描述的东西可以从她对服装的态度上获得描述,这句话有些拗口,我是说,我跟南红认识十几年,但我无法说出她是怎样一个人,纯洁与放纵、轻信与执拗、冷漠与激情,这些不谐调的因素像她的衣服一样古怪地纠缠在一起,衣服便成了一种描述她的方式。更值得我们关注的是,作为弱势性别,在与现实艰难的对话中,作者没有将历史道德化,小说中没有我们常见的道德败坏或品行不端的人,但作为一个青年编辑在求职的过程中总是一败涂地,林多米仿佛陷入了一个“无物之阵”,她想要抗争或战斗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对象,这就使她的失败给人一种无处诉说之感。我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左右窜动,很想找到—个出口把它释放出来。这个迷恋写作的人,自从建立家庭之后,她的生活就立即世俗化了。物质时代愈加赤裸地暴露了其男权社会的本质,其价值观念体系的重建,也仍然以女性的牺牲为代价。老歪的头部就在这片喧嚣的繁华中浮现出来,我觉得他属于那种虽说不能算丑但亦不能算周正的年轻人,既不蠢也不聪明,有些瘦,偏矮,但在深圳的街上还走得出去。在我三十岁前的那些独身岁月,我有许多失眠的夜晚,我的眼睛长期以来习惯了这种充盈着微光的黑暗,我跟房间中这些层次丰富的阴影有着一种从以往的生活中延续下来的和谐,这点和谐在所有的冲突中(单位的和家庭的)使我得到一丝松弛,但它像一滴水一样,实在太微小了。形同袋鼠的女人在我眼前晃了二十多年,有一天我忽然看见了她们中的一个,她胸前的奶渍清晰无比,近在眼前。人们惊奇地身临其境;林白描写某一个脾气暴躁的小领导能够在骨骼之间发出塑料的声音,他的毛孔散出了塑料烧焦的气味,人们接受了这种有趣的修辞;然而,林白肆无忌惮地公开卧室里面种种成功与不成功的性经验,轩然大波理所当然地呼啸而至。我从来就觉得南非是个没法去的地方,虽然确实有这样一个地方,但我们很少听到有人要到那里去,也没有看到有熟人或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熟人的熟人从那里回来,它在我们的意识中就成了与美、澳、加等国处在不同世界的不同质的事物,它跟南极或北极或者珠峰相似,只是少数人为了特殊的目的才去的地方,对大多数人来说,把它们当作一个象征还是一个童话都无所谓,反正我们永远都不要到那里去。这种痛的难耐使我们怀念另一种痛,那种在皮肤表面割一刀的痛,被开水烫伤被火烧伤的痛,它们火辣辣的痛像晴朗的天空一样透明,像鸽哨的鸣叫那样确定和易于捕捉,像晴天霹雳那样令人震惊却比噪音容易接受,在我们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记忆中,它甚至灿烂无比,它的亮光被混浊晦暗的闷痛衬托得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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